周六清晨,没有工作日的闹钟,我被隔壁公鸡的打鸣声叫醒。天刚蒙蒙亮,空气里弥漫着田间泥土的气息,夹杂着一丝青草香。母亲早已收拾妥当,手里提着一个竹笼,见我起床,笑着说:“今儿天气好,咱俩去地里挖些野菜。”
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换上布鞋,跟着母亲出了门。田埂不宽,两旁是绿油油的麦田,踩在松软的黄土上,脚下很踏实。母亲走在前面,身影不算高大,脚步却轻快。她时不时弯下腰,伸手拨开田埂边的杂草,搜寻着野菜的踪影。
“你看,这就是‘油勺儿’,叶子宽宽的,像勺子一样。挖的时候要从根部往上挖。”母亲边说边教我。她用指尖捏住油勺儿的根部,用小镰刀轻轻一挖,带着嫩芽的油勺儿便被完整地摘了下来。母亲随手放进竹笼里,动作娴熟而自然。
我也学着母亲的样子蹲下身,紧盯着草丛,生怕错过一株野菜。起初我总是分不清野菜和杂草,挖到了带着苦味的野草。母亲见了,也不笑话我,耐心地指着叶片告诉我:“灰灰菜的叶子是三角形,油勺儿的叶子更宽、颜色更绿,你仔细看,就能分清了。”
太阳慢慢升起,驱散了清晨的凉意。我们忙着挖野菜,手脚不停,身上也渐渐热了起来。我蹲在田埂上,腰开始发酸,手套指尖被露水浸得有些湿,手上沾了一层薄土。母亲见我揉着腰,便让我坐在田埂上歇一会儿,笑着说:“慢点来,不急,咱挑够一顿吃的就好。”
风拂过,麦苗轻轻涌动,带来淡淡的清香。我看着母亲连贯熟练的动作,每一个细节都沉淀着岁月的痕迹。她有时直起身,捶一捶腰,顺手拂去发间的草屑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,眼里满是对这片土地的热爱。
“你看,这野苜蓿芽多嫩,小时候你最爱吃,每次来挖野菜,都吵着要多摘点。”母亲拿起一株翠绿的苜蓿芽递到我面前,眼里满是回忆。不知不觉间,竹笼里已装满了野菜——油勺儿、灰灰菜、苜蓿芽,一簇簇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,沉甸甸的。母亲直起身,看着满满的收获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,伸手拍了拍我身上的泥土:“够了,咱回家,早上做你爱吃的野菜麦饭。”
回到家,母亲立刻忙碌起来。她把野菜倒进盆里,用清水一遍遍淘洗干净,控干水分后切成小段,再少量多次地加入面粉,用手轻轻抓匀。蒸锅里的水烧开后,她把拌好面粉的油勺儿铺在笼布上,大火蒸15分钟。蒸好后立刻取出抖散,撒上辣椒面,泼上一勺热油激香,与麦饭搅拌均匀。一碗香味浓郁的油勺儿麦饭便做好了,一口下去,满嘴都是温暖的家乡味。
挖野菜的乐趣,不在于收获多少,只是借着春日的清晨,和母亲在乡间的田埂上走一走,感受泥土的气息,拉拉家常,在这细碎而安稳的时光里,品味最朴素的人间烟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