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铜川地名故事㉚】西汉夏侯堡藏旧事 今朝鱼池村展新姿

来源:铜川融媒

西汉夏侯堡藏旧事

今朝鱼池村展新姿

本报记者 刘冰剑 张梦焕 郗海琴

鱼池村小档案

鱼池村距耀州城约十五里,东邻富平,南接陈坪村,北连高家堡,西临赵氏河,下辖师家堡、惠家堡、李家堡、上张家沟四个自然村,共五个村民小组。

村西崖畔有夏侯堡,相传为西汉夏侯婴旧居。明中期,夏侯堡西沟因雨水冲刷,天然形成一方水塘,乡民多在此养鱼,遂得名“鱼池里”,后渐简称为“鱼池”,沿用至今。

据新编《耀县志》记载,鱼池村东北约二公里处的耕地内,有一处汉代铸钱遗址,曾出土五铢钱、铜鎏柱残件,同时分布大面积铸币窑炉形成的烧土、铜渣堆积层。

该村下辖的惠家堡原有古城堡一座,城门楼宏伟壮观,城墙敦厚坚实。20世纪80年代,城堡被拆毁,如今仅存十余米长的夯土墙遗址。

从新区一路向南,驶过南部工业园区,便到了鱼池村。黄土旱塬上,庄稼葱茏,不见一池半水,为何村名却是“鱼池”,鱼从何来,池又在哪?

鱼池村党支部副书记冯增印笑着揭开谜底:“听老人说,村子西崖边原有个夏侯堡,村子就叫‘夏侯堡’。后来堡子西边的沟被大雨冲积,形成一方水塘,乡民就在里面养鱼,村子便叫‘鱼池里’,慢慢地叫成了‘鱼池’。”

不过,这并非鱼池村名由来的唯一说法。一旁的杨兵义补充了老人们讲过的另一个版本:“以前铸钱时烟火冲天,老百姓觉得钱是给皇帝造的,所以村子也叫过‘御烾’。后来沟里积水成潭,才慢慢叫成‘鱼池’。”

一个地名,半部村史。鱼池村的根脉,最早可以追溯到两千多年前的西汉。

夏侯堡因西汉开国功臣夏侯婴而得名。夏侯婴和汉高祖刘邦同是沛县人,关系要好。刘邦起兵后,夏侯婴为其驾车,冲锋陷阵,转战南北,立下赫赫战功,危急关头还曾救过鲁元公主和汉惠帝刘盈,后被封为汝阴侯。

相传,夏侯婴到达长安后,就在离长安不远的祋祤县西塬找了一块风水宝地,修筑堡子定居,时人称为“夏侯堡”,他的子孙世居于此。

现存于药王山碑林的南北朝时期《夏侯僧□造像碑》,碑文明确记载了“北地郡泥阳县”,由此可以证实,当时夏侯氏一族确实安居于耀州一带。

夏侯堡不仅是一处家宅,还一度扮演过“临时官署”的角色。

据明嘉靖《耀州志》载:元朝末年,耀州城遭兵燹尽毁,官府被迫搬往夏侯堡设衙办公,直到第五年,耀州知州魏必兴重新建好耀州城,才重新将治所搬至耀州。

到了明嘉靖年间,蒙古骑兵劫掠汉地,当时北京紫禁城朝堂上竟专门议定修缮落星塬夏侯堡,供百姓避难。一个地方堡子能惊动紫禁城,足见其分量。清同治年间,回族骑兵烧杀抢掠,民众再次修缮夏侯堡,若遇骑兵南下,便躲在堡子里避难。

可惜,由于年代久远,夏侯堡并没有留下任何遗址。1986年,村民在平地时挖出了大量古钱,经文物部门鉴定,此处是西汉时期的官营铸钱作坊。“挖出来的有半两钱、五铢钱,有些已经发霉长锈。”虽时隔40年,但冯增印仍记忆犹新。

杨兵义是鱼池下辖的惠家堡人,他记忆中的老堡子是自家三代居住的惠家堡。“你看那一面墙,就是惠家堡的堡子墙。”杨兵义指了指村委会后方的农田,“我家从我老爷那时就在堡子里住,20世纪80年代划了新庄基后才搬出堡子。”

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,郁郁葱葱的樱桃园里,一段高大的夯土墙静静挺立,上面爬满了酸枣树和蒿草。

“我们小时候就在城墙上玩,城墙宽得都能跑马车,南城门外还有个涝池,涝池边是棵大槐树,那边是东城门⋯⋯”杨兵义边说边在地上画起了当年的堡子构造图。

“还有一家是二层楼的房,楼梯全是木头修的。”一旁有人忍不住插话。

“可惜,那时候人没有文物保护意识,东西都毁完了。”冯增印说,人搬走后,房子拆了,堡子墙也毁了,宅基地变成了庄稼地,如今只留下10多米的城墙遗址。

清顺治《续耀州志》记载,明代鱼池村属鱼池里,下辖鱼池堡、下黄堡、茹家社、张家坪。如今村域内的师家堡、惠家堡、李家堡,都曾建有城墙城门。一村数堡,可见当年规模。

“师惠李盖学校,没砖瓦拆爷庙。”冯增印顺口念起了一段关于鱼池村学校旧事的顺口溜,“当年我们上学时的学校就是拆了药王庙才盖起来的。”

村里的老人说,药王庙中原有一通石碑,碑下压着一只石龟。传说石龟颇有灵性,夜深时会去西边的赵氏河驮水回庙,天亮时常有人见它浑身湿漉漉的。庙拆后,石碑被搬上塬,石龟却不知所踪。

如今的鱼池村,早已换了模样。顺着巷道行走,柏油路平坦整洁,两侧排水渠齐备,绿化带葱茏舒展。家家户户门前鲜花绽放,果香四溢。一栋栋两层小楼整齐排列,掩映在绿意之间。

日子好过了,生活也更加便利了。

村里的孙思邈中医堂里,村医师宏一正忙着为村民拔罐、按摩。一位候诊的老人说:“我颈椎不好,还有慢性病,现在不出村就能扎针、吃药,师大夫开的中药饮片效果很好,方便多了。”

城中村的区位优势,也为村民们拓宽了致富的路子,有人临街开店,有人种起樱桃,有人办起农家乐。大家各凭本事,用双手挣着自己的好光景。

傍晚时分,村里渐渐热闹起来。夜市摊子陆续支开,卖小吃的、卖蔬果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,灯火把巷子照得亮堂堂的。村民三三两两坐着,摇着扇子纳凉聊天。风从北边吹过来,吹过那段早已无人问津的夯土墙,几棵酸枣树在暮色里轻轻晃着,像是在告诉那些远去的人:鱼池村的日子,越过越好了。